Lonely
-
2009-08-12
在地坛公园的那个下午 - [涂写生活]
下午两点半,我看错了地图,搭车到了安贞门。下车之后却找不到地坛。那是夏日的午后,街上几乎没有行人。我打开iPhone里的地图,看了许久,才发现,地坛所在的位置,是安定门。
一字之差,让我必须步行三站地铁的路。看着代表着自己的小图钉一点点缓慢地向着地坛移动,我心里就想着,现在的地坛是个什么样子?我心里默念着那些曾经让我在一个个清晨落泪的句子,我想起复习的那段时光,我想起那些内心被史铁生的文字触动的瞬间。
“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,又是雾罩的清晨,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,我只想着一件事:母亲已经不在了。在老柏树旁停下,在草地上在颓墙边停下,又是处处虫鸣的午后,又是鸟儿归巢的傍晚,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: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。把椅背放倒,躺下,似睡非睡挨到日没,坐起来,心神恍惚,呆呆地直坐到古祭坛上落满黑暗然后再渐渐浮起月光,心里才有点明白,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。”
七月的北京,天气还是很热。安定门外的大街上,行驶的车辆会时不时朝我反射过来强烈耀眼的光。走上天桥,我呆呆地站了一会,又接着赶路。走到地坛体育馆的时候,已经是三点二十分了。不远的地方,已经能够看的到地坛那个大牌坊了。往里走一点,是一条小路。小路的尽头,有一个很旧的门。我几乎以为这便是地坛的大门了。后来我走进去,看到远处有个售票亭,原来地坛还在里头咧。
票价只要2元。我买了票,走到验票口。“您好!”撕票的地坛工作人员说,又恭恭敬敬地接过了票,撕去副券。我这时才意识到,刚才一路走来,只有我一个人。买票的时候,除了工作人员,也还是我一个人。史铁生曾经提到过,说,园子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,很少被人记起。我心里一凉。
园子有一条主干道,南北直通着。路旁用小水缸种着荷花,此时它们都已盛开。又看见三有三两两的人坐在园子里看书。这园子清净空旷,又是日照的午后,又是满园的翠绿。微风从园子里的树林中吹来,刚才行路的疲倦感竟完全没有了。我支起三角架,认认真真的拍下园里寂静的一切。耳边只听得到风的声音,鸟叫虫鸣。这样一座园子,是注定成不了像颐和园那样的大众景点的。我找了个地方坐下,饮水,看天,仰望天空。戴上耳机,放的正是《似水年华》的电视原声带。我内心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愉悦。有一个瞬间,我想,如果我能变成一阵风,我一定要吹拂这园子的草草木木。
往西走,是一个荷花池。长廊,假山。一切都是才如此安宁。两个小孩在假山边嬉水。一个青年在长廊里看书。我心里默念着,这便是地坛了,这便是我的地坛了。园子的中心就是史铁生无法进去的神殿了。我追寻着史铁生的车辙,从四周向上一点点看着它。这园子是这么安静,以至我误以为耳朵失去听觉了。
走到东门出口的时候,我看到木椅上的一片叶子,正被风吹着,慢慢移动。于是我想起我与地坛的最后:
“有一年,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,我在园中读书,听见两个散步的老人说:“没想到这园子有这么大。”我放下书,想,这么大一座园子,要在其中找到她的儿子,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。多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,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,有过我的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。”
是不是一切我们珍爱的人和事,总是要等到他们全都离我们而去,我们才会深知他们如此深重的意义。








评论